墨新聞｜記者魏思霖／高雄報導
一名醫師買了一家公司20萬股，登記在姻親名下。多年後他想把股票拿回來，對方不認帳。
二審原本相信醫師，認定他是為了稅務考量才借名。最高法院卻把判決打回去，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：實體股票這些年一直放在親戚那裡保管，你怎麼能說只是借他的名字？
本報專訪長期承辦家族企業與遺產糾紛的 — 張奕晨律師。他說，台灣很多中小企業的股東名冊上，都藏著幾位從來沒出過錢的人頭股東，平常相安無事，出事都在老闆過世那一天。
為什麼家族公司滿是人頭股東？
早年開股份有限公司，法律要求至少7名股東，老闆只好找親戚朋友掛名。還有人是為了分散持股、節稅，或是自己信用不好，不方便出面。
張奕晨說，借名登記股票本身不違法，法院原則上承認它有效；但如果目的是逃稅或規避法律，就可能整個無效，還要補稅受罰。
老闆過世，股票變成誰的？
一名長輩把公司600股分別登記在3個人名下，200股、100股、300股。他過世後，家人起訴要回股票，法院判決這600股移轉給全體繼承人共有。
法院的邏輯是：借名的人過世，借名關係多半就跟著結束。這時候，要討回股票，必須全體繼承人一起出面，少一個人都不行。時效是15年，從長輩過世那天起算。
「遺產分割的時候，很多家族才第一次發現，爸爸的股票登記在叔叔名下。」高雄律師張奕晨說。這類遺產糾紛，拖越久，知道內情的人越少。
最怕的第一件事：拿不出證據
主張借名的一方要負舉證責任。法院通常會看：錢是誰出的、股票和印章誰保管、股利進了誰的帳戶、誰實際參與經營、股東會由誰出席。
醫師那件，關鍵就卡在股票不在自己手上。借名登記股票的官司，比的不是誰比較有理，是誰手上的證據比較多。張奕晨說，很多人以為匯款單就是鐵證，但錢是你出的，也可能被說成是你送的。
第二件事：國稅局說是贈與
財產從自己名下移到別人名下，國稅局可以先認定是贈與，要你自己證明不是。二等親以內的買賣，也先推定為贈與，除非拿得出付款證明。
反過來，股票要從人頭名下拿回來時，也要證明這只是返還借名，不是對方送你，否則可能被課贈與稅。曾有人就是證明了股票移轉只是返還借名，才免掉贈與稅。
第三件事：人頭說不還，還能投票
人頭股東在股東名冊上，就是股東。他可以出席股東會、行使表決權，甚至把股票賣掉，買方照樣取得。等你發現，公司經營權可能已經換人。
如果同一個人頭名下的股票，其實分屬好幾位真正的股東，在一般中小企業裡，表決權也很難拆開來投，最後還是人頭說了算。
更麻煩的是人頭先過世。股票會先變成人頭的遺產，由他的繼承人繼承，你得對他的全部繼承人主張借名，還要面對一群可能從來不知道這件事的人。
「借名最大的風險，不是對方壞，是對方有權。」張奕晨律師說。公開發行公司的董監事、大股東用他人名義持股，還有申報義務，隱匿不報可能另外觸法。
律師給老闆與家族的四個提醒
第一，簽書面借名協議。寫清楚出資人、持股數、股利歸屬，以及一方過世時怎麼處理。
第二，股票與印章自己保管。股利匯入自己帳戶，每年留存紀錄。
第三，趁早還原或規劃信託。不要把問題留給下一代。
第四，繼承人要團結。要討回借名股票，全體繼承人得一起出面，先協商好再起訴。
「股東名冊上的名字，就是法律上的答案。」高雄律師張奕晨說，想讓事實跟名冊一致，就得在活著的時候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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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張奕晨律師】簡介
學歷：
高雄中學
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
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
現職與經歷：
和府法律事務所 — 訴訟律師
三發地產 — 律師
清景麟集團 — 律師
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— 律師
矯正署高雄監獄 — 外聘講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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